
--立春这一天,我依中国人依然留存着的传统,吃了春饼。而春饼里也卷入了豆芽、肘子肉等馅料,美其名曰“咬春”。“咬春”一词流行于立春前后北京各大媒体上,而北京卖肉的老字号“天福号”自然就被当作了“咬春”购物首选。仿佛咬的就是那肉,或者那春饼。
--但是,在查阅了《燕京岁时纪》后方知,“逢立春日,妇女等多买罗卜而食之,曰咬春。谓可以却春困也。”可见,我们这些“以复古为乐”的人是咬错了春。而吃了那些白面大肉,恐怕也难以达到什么“却春困”的效果,恐怕反而会增进睡眠吧。
--立春这一天,北京有一些青年人来到北海公园等地集会。一是为了春游,二则为了展示他们的“汉服”。与我“咬春”一样,他们也称自己的这种游戏为“遵古制”、甚至于上升到“恢复民族自我认同感”、“克自复礼”的地步。
--“汉服”癖好者由来久矣,但每得见其辈所言所行都不免大笑。尚抛开“汉服”制衣规制、授衣等级这样的技术性话题,单从“服”与“礼”的关系来看,似乎也难脱荒谬。这些青年人所理解的“礼”,并非中国传统的“礼”的概念。用荀子的话来说,“礼”的基本要素是“养”、“敬”、“正人”。按照我卑鄙的理解,“礼”是顺应生命、谦卑、传统与理智的价值观体系。当这种体系于社会广而得到认同的时候,才可能有由内发而外的“仪”。最后,才可能有“服”、“乐”这样的,礼的终端表现的出现。
--如今我们的国家,“复礼”尚幼稚。人们对“礼”的追求还停留在“操”这样比较被动而相对低级的阶段,对于“节”亦没有深刻认识。如今的“服”、“乐”皆乱于制度,流于形式。大都与孔子所言的那种“八佾舞于庭”的行为不相上下,不单是非礼,而且是对礼的一种反向的破坏。
--正如一位目睹这些青年人活动的老者所言:“我活了这么大,也没见过这么希奇的人,开了眼了。”如果这些年轻人真的在追求“礼”,就从谦卑与尊老开始吧,先让自己从“与世人异”的低级趣味中走出来,尊上守孝,向着君子的目标努力。等到真正谦卑下来,才会发现“礼”的大意从内心涓涓流淌出来。
图为“汉服”爱好者在准备“表演”。李木易/摄
